【現(xiàn)代】 散文詩 洛陽行

洛邑故郡，肴函帝宅。
八關(guān)都邑，十省通衢。
半城花雨啟絲路，九曲運(yùn)河帶京杭。
鳥瞰兮六河歸宗，俯仰兮日月玄黃。
河圖洛書通天兆，八卦九疇示心房；
紫薇光耀環(huán)帝都，天罡遙指佑雒陽。

胭脂雪，秦漢月，
素瑾鴛鴦黯宮闕。
洛浦秋風(fēng)吹皺起，銅駝暮雨點(diǎn)哀樂；
芍藥朵朵暗香動，九微片片飛花瑣。
瑰姿艷逸舞殘陽，流風(fēng)回雪柔瓣落；
芳澤無加動京洛，鉛華弗御天下絕。
云翥日熙色益妖，草野蒼黃襯華濃；
不比榮曜低秋菊，難言華茂艷青松。

貼花黃，朱唇啟，
西窗燭剪眼離迷。
自古花重滿城絮，漢魏文章半洛陽。
墨香馥郁濕層紙，硯磨漸瘦暖春華。
左思妙筆生珠花，三都鼎立絕紙筆。
叔寶客死難遂意，誰歌《玉樹**花》？
君愁似春水，一江汪洋東流逝；
君貌似洛神，一朝天地難尋覓。

疏影橫，春雨綿，
錦瑟韶光黛眉斂。
回廊轉(zhuǎn)，露滴芭蕉殘紅亂；
月重霜，酌酒弄影憑朱欄。
湖心水動影雙單，簾外牡丹色深淺；
墨染歲月起漣漪，弦斷秋雨撲眼簾。
怎憶重城十二樓，淚濕青衫為誰留？
八音迭奏七弦斷，魚肚尺素長水游。

霜晨露，鳶尾束，
波心蕩搖笛聲促。
絲弦弄音焦尾彈，都邑歌飛廣陵散；
滿目玉樹亦青蔥，盈耳曲調(diào)聲聲慢。
淚灑歸途悲炎涼，七步成詩若臨崖；
金樽歌罷空對月，任它煙柳好韶華。
花落無期水無意，空余癡心，絮盡衷腸話；
歲月無端情始亂，誰在嘆息，幾寸相思發(fā)。

塵如水，夕影闌，
月華拂袖冷華滿。
洛陽雨飄颯颯殘，長安雪落寂寂寒；
望斷秋水解情殤，一朝怎斷相思難。
黃泉碧落兩崢嶸，
故國難望， 驀然回首，一場浮華若春風(fēng)。
紅塵紫陌多情劫，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一次情殤輪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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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洛陽

午夜醒來，暗香襲人，推開窗扇，春風(fēng)正從這座城市吹過。夜色中，小區(qū)路燈的光暈里翻卷著落絮和飛花……

二十年前，也是春四月，因?yàn)楣ぷ餍枰�，我調(diào)到這個稱為“洛陽”的陌生城市，迎接我這個伴著黃河風(fēng)沙長大之人的，是那“接天花朵無窮碧”的一城繁花。

在當(dāng)時的市委大院，我第一次看到了被譽(yù)為“萬萬花中第一流”的牡丹。說句不討好的話，這種被譽(yù)為“國色天香”的花給我的印象是：惟其太美，所以它顯得比小時候家里一塊被面上印的牡丹花更假。無數(shù)次在花海和落紅中游走，我認(rèn)識了櫻花和棠棣，認(rèn)識了紫荊和碧桃，認(rèn)識了丁香和木芙蓉，認(rèn)識了榆葉梅和海棠，更看到了無論是色彩還是花朵都比別處要鮮艷和漂亮得多的月季、百日紅、大麗花。我詫異，這座城市怎么會有這么多、這么美的花？！真真是“四色變而為百色，百般顏色百般香�！�

在一次次花開花落中，這座城市、這些繁花，對于我似乎有了某種特殊的韻味：我贊頌“花開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的繁盛，猶能體味“斷腸東風(fēng)落牡丹，為祥為瑞久留難”的哀婉。

洛陽，因地脈而生花，因花香而多情。洛陽人之愛花，可謂根深蒂固，這是一種風(fēng)氣。一個城市若沾染了一種風(fēng)氣，住在這里的人會不可抗拒，以至于每年花期，我打長途時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來看花吧！”語氣中透著反客為主的隨意。

做為這座城市的移民，我對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二十年前的一個春夜，我第一次坐著人力三輪車從東花壇順著這座城市最有名的中州路一直走到谷水時的情景清晰如昨，當(dāng)時恍惚覺得自己是順著這座城市的主動脈在流動、前行……永無止境，但一閉眼似乎睫毛又能觸碰到時空的盡頭。那時的城市遠(yuǎn)沒有現(xiàn)在這般嘈雜，定定神就能感覺到它的心跳和律動。

無論是城東的穆斯林建筑，老城的仿古建筑，西工的現(xiàn)代化建筑，還是澗西的俄式建筑，中州路兩側(cè)無疑一個建筑博物館，它們形態(tài)各異，都在訴說著同一個話題：歲月的變遷和時代的更迭。

剛到洛陽那幾年，我喜歡一個人在澗西的建設(shè)路、中州路、西苑路之間橫亙著的那一條條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漫步，尤其是飄雪的冬夜和細(xì)雨的春晚。一行行濃密的行道樹、一排排整齊的俄式建筑簇圍著這座新興工業(yè)城市的心臟。廠區(qū)到生活區(qū)之間有綠化帶相接，神脈貫通，開朗舒展，錯落有致，這種布局連綿數(shù)公里，氣勢壯觀。注視著這些出自俄羅斯設(shè)計(jì)者之手的三、四層紅磚樓，你似乎能看到從偶而一個街角透出的那一絲異國情調(diào)，似乎能聽到從樓宇深處傳來《三套車》和《喀秋莎》那令人遐思和傷感的旋律。

這里的大街小巷串起來一個個明顯是泊來品的“街坊”，在這里工作和居住的大多是那個火熱年代到這個城市搞建設(shè)的移民，有上海人、廣州人、江浙人，也有來自哈爾濱、沈陽、長春等城市的東北人，這些移民在這座城市曾經(jīng)占據(jù)了不小的比例，曾幾何時，各色方言充斥在市場和街頭……。雖然他們已經(jīng)死心塌地的居住在這里了，但當(dāng)骨子里有一些東西終不能被同化，當(dāng)一切都不足以解開“思鄉(xiāng)”這個“結(jié)”時，澗西便有了以廣州市場和上海市場命名的百貨大樓，有了江西路、武漢路、南昌路這些明顯帶有地域特色的路名。

我一直為洛陽這座城市的大氣和包容而感動和感激。不論你是何方人士，不論你是為了什么目的到這里來，不管你是工作、經(jīng)商、定居還是偶爾路過，這座城市都會給你禮遇和款待，不像有些城市對待外來者天生一種帶著距離的客氣或者干脆予以排拒。這些，從一片片拔地而起的商住樓，從鱗次櫛比的店鋪，從一個個高速公路出入口，從邙山機(jī)場，從越建越寬敞、越建越漂亮的車站、廣場都可以得到求證。

“沒有水的城市，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城市。”對于洛陽人來說，洛河一直在他們心目中占據(jù)著非常重要的位置。我曾不止一次長久地注視著穿城而過時而混濁、時而清澈的洛河水，真切地感覺著這座城市的靈魂在躍動。當(dāng)它兩岸的洛浦公園在一公里一公里延伸的時候，不僅給洛陽人提供了一個全國獨(dú)一無二的休閑場所，也使我們這些客居他鄉(xiāng)的流浪者和孤獨(dú)者有了精神家園。

我喜歡到洛浦去，經(jīng)常一個人散淡地坐在那里，有時自晨至夜、不吃不喝，無視晨練、散步或者高歌的人們，就這樣一個人呆呆地坐著，看著洛河上架起一座座嶄新的橋梁……

二十年來，我的交通工具一如既往的樸素簡單：街心花徑安步當(dāng)車，林蔭大道自在騎行，更多的時候是與這個城市普通居民一樣乘坐公交車上下班、穿行于城區(qū)各處……正是這些平凡的生活經(jīng)歷，才使我有機(jī)會撫摸到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膚，也使我對這座城市有了更多、更直觀的了解。

我曾天真的猜想，這個城市的每一戶人家和每一個外來的游客應(yīng)該都到老城吃過水席，因?yàn)槟切�無論豪華還是簡陋的店面總是一天到晚熙熙攘攘。不單為款待客人，不單為品嘗湯湯水水的飯菜，單是到“真不同”坐坐，你就能感覺到洛陽飲食文化無處不在。

我曾對外地客人自豪地說：“西工飯莊是洛陽人的廚房”。這個簡樸素潔的平民飯店，幾十年來，無論節(jié)假日，無論下雨刮風(fēng)，無論黑夜白晝，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從不歇業(yè)。我不止一次在午夜采訪回來或凌晨下車后，來這里吃上一碗熱乎乎的漿面條和兩個熱騰騰的包子，那種便當(dāng)、隨意和簡侈由人，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樣。

……

二十年的時光，在這些細(xì)節(jié)中倏忽地就過去了�？纯囱矍斑@座愈來愈繁華的城市，翻翻自己采寫過的一篇篇瑣碎文字，我為自己擔(dān)當(dāng)了這個城市二十年變遷的見證人而感到幸運(yùn)，也感到一份責(zé)任。

二十年前，剛來這座城市時，我還是個20多歲的青年，如今已是年近半百的中年人了。為了生活，我依舊在這個城市奔忙著，并將還要再繼續(xù)奔忙下去。閑暇時，我依然會去洛浦聽風(fēng)，去王城廣場聽?wèi)颍�去澗西追憶昔日的繁華，去洛南體味現(xiàn)代文明的安逸，去廛河和老城看那一街兩行的風(fēng)情民俗……

我自詡是棵無根之木，也就無須葉落歸根。

洛陽，你就是我的故鄉(xiāng)！

我愛你，洛陽！